为什么《波斯语课》是“奥斯卡最大遗珠”?
发布日期 : 2021-12-10 17:14:45
2021年,由于新冠疫情影响,原定于2月28日的第93届奥斯卡金像奖颁奖典礼推迟至4月25日举行。

此前,由白俄罗斯、俄罗斯、德国联合制作的电影《波斯语课》在柏林电影节上映,口碑大爆,一度被称为最有可能获得奥斯卡大奖的影片。
但是,《波斯语课》原本代表白俄罗斯角逐最佳国际影片奖,却由于此片由三国联合制作,不符合“申报国掌握大部分创作控制权”这一条款而被拒绝。
加之,第一、第二制片国俄罗斯与德国均已报送本国代表影片,因此《波斯语课》无缘第93届奥斯卡的角逐。
也因此,电影《波斯语课》被称为“奥斯卡最大的遗珠”。

首先,这是一部反战电影。
避不开地讲述了那段令全世界人深痛的历史记忆——第二次世界大战。
谈及第二次世界大战,犹太人的大屠杀是最绕不开的记忆之痛。
犹太大屠杀是纳粹德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种族大清洗,也是二战中最臭名昭著的暴行之一。
据史料记载,德国在这场种族大清洗中屠杀了将近600万犹太人。
有被影迷推崇的《美丽人生》《辛德勒名单》《穿条纹睡衣的男孩》《钢琴家》还有2019年上映的《乔乔的异想世界》。
多部影片从不同的视角出发,有被送进集中营的父子、拯救犹太人的德国企业家辛德勒、流离失所的钢琴家、以及无辜天真的孩童。
此次,《波斯语课》根据真实故事改编,为这段历史独树了一个新的展现方式——语言。

1.世界的重构与崩塌
集中营,二战时期德国纳粹将犹太人无限期关押在集中营,进行种族灭绝式的屠杀。
无论是在历史中、还是在《波斯语课》中,集中营这个隐秘、封闭、待犹太人如牲口的地方,都是一个由纳粹统治的世界。
在集中营这个小世界里,一切由纳粹规定,在这里集中营里的犹太人按照纳粹的统治而存活,他们随时都有可能面临丢掉生命的危险。

影片开始,车厢里的犹太人拥挤在一起摇摇晃晃,不知将去往何处。
一位年轻人用一本“价值连城”的波斯语书向另一个犹太人换取了半块三明治。
车厢里的犹太人被赶下车后,猝不及防迎来一阵枪声,随即是那些刚刚还在车厢里不知去往何处的人们倒地身亡。

混在人群里一个装死的年轻男子被发现,他情急之下谎称自己是波斯人,那本几分钟之前用三明治换来的波斯语书成为了他的佐证,在关键时刻救了他。
《波斯语课》用短短的六七分钟时间便呈现了一个已被土崩瓦解的世界。
文明被践踏,人命如草芥。

紧接着,自称为波斯人的雷扎被带进了集中营,一个被德国纳粹重构的封闭世界。
恰巧,任集中营要职的科赫想要等战争结束到波斯与自己的弟弟汇合并且在波斯开一家餐馆。
因此,科赫让雷扎教他波斯语。
此后,雷扎开始创造“波斯语”的世界。

每天一节波斯语课成为雷扎最头疼的事情,他为了保住自己的姓名每天一边劳动一边煞费苦心的记忆与创造波斯单词。
一次,雷扎因为一不留神说出一个重复的单词而被科赫暴打并送往采石场,差点丧命。
死里逃生的雷扎再次取得科赫的信任,雷扎开始为科赫抄写集中营犹太人的名单。

终于,雷扎找到了编造波斯语的有效的方法:
将人名的词根作为波斯语的单词。
很快,凭借此种方法雷扎构建起了一套只有他与科赫可以使用和听懂的波斯语。
跟着雷扎学了上千个波斯单词的科赫竟然用“波斯语”创作了一篇有关和平的诗。

电影中两个被重构的世界,一个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由纳粹统治的集中营,第二个世界是由雷扎创造的“波斯语”的世界。

2.意义的消失与重拾
电影《波斯语课》被影评人提及最多的术语是“语言学”。
也正是因此,我们在观看电影时不仅为影片中的传奇故事所惊愕,更为一种神秘的“语言”所震叹。
在集中营的世界里,每一个犹太人丧失了自己的名字,以编号代替个人,个体丧失了作为人的意义。
在雷扎创造的“波斯语”世界里,每一个人名变成了根本不存在的波斯语,特指个人的名字同样丧失了意义。

说到此,必须要聊一聊语言学中“能指”与“所指”这对概念。
现代语言学之父索绪尔认为,任何语言符号都是由"能指"和"所指"构成的。
“能指”是单词的词形或词音,“所指”是单词所表示的对象或意义。
例如,作为语言符号的"苹果"这个词是能指,作为具体事物的苹果是"苹果"这个语言符号的所指,同时也是这个语言符号的意义。
以此,来理解《波斯语课》中的“波斯语”。
每一个人的名字都可以认为是一个语言符号。
一个人的具体“人名”是这个词的能指,而这个人本身就是这个“人名”的所指。
因此,这个人才是这个“人名”的意义。

影片中,人名被作为“波斯语词根”成为了一种能指,能指本身没有变,依然是这个词。
但是,“所指”改变了。
在雷扎创造的“波斯语”世界里,每一个“波斯语”虽来自集中营里每一个犹太人的人名。
但是,源于人名的“波斯语”不在特指某个人,而成为了被雷扎虚构出来的任意事物。
在“波斯语”的世界里,一个人名的所指也许成为了风、云、桌子或者是衣服。
“波斯语”成为一种隐喻,是每一个失去做人资格的犹太人。

影片结尾,逃跑的科赫在通关时对士兵说出自学的“波斯语”,周围的人完全听不懂。
一瞬间,科赫在集中营里游刃有余自信满满的“波斯语”失效了。
战败后,集中营的世界土崩瓦解,“波斯语”的世界不复存在,科赫的“波斯语”失效了,作为波斯单词的意义不复存在。

影片结尾最令人震惊为之动容的是,被救援后的雷扎慢慢地说出了集中营里2840个犹太人的名字。
当这一个个名字被重新提及时,它们不在是作为符号的单词,而是拥有“人”的所指,每一个名字又恢复了人的意义。
它是一次精神上的洗礼,让观众领悟到了一个人精神意志的强大;更是一次关于人性的解构与重构,让观众看到了“人”本身的意义。
2840个“波斯语词根”,2840个犹太人的姓名。
回归到影片开始“一本价值连城的波斯语书换半块三明治”,文明被践踏,人命如草芥。

